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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/08/21(Fri)

哈罗,一份副业拍了拍你:日本劳务新形态,两份工作也可以被接受了?

特约作者 / 苏菲

最近,日本不少人士都在讨论这样一个话题:假如新冠疫情成为一个长期化的现象,世界将会有什么样的改变?

这种影响到日常的改变,其实已经在日本的职场悄悄发生着。

居家工作的副产品:时间

在疫情最严重的一段时期里,很多日本公司都采用了员工居家办公的方式。一时间,Zoom,Teams等远程办公工具的股价大涨。连带着还激活了简易办公桌椅、网络通讯业界的市场。

不过,有一项隐形的副产品却很少人注意到,那就是人们多出来的时间。

为什么居家工作会让员工的工作时间减少了?原因主要有两个:

第一,在办公室时,老板判断员工价值都会受到加班多少的影响,这点在日本文化中尤甚。所以很多人会故意划水降低效率,来造成加班很晚努力完成工作的假象。但是居家工作时,大家仅在必要时联系,这种”努力的假象”不太管用了。老板开始更重视实际的工作成果。同样的成果,划水拖延就是侵占自己睡觉娱乐的时间,所以大家干活就不由自主的加快了速度。

第二,在公司时,无论是找同事聊天还是开会都很容易。所以工作时被同事打断导致掉率降低,以及一整天参加并无必要的会议都是家常便饭。居家办公后这两项干扰减轻了,自然效率也就提高了。

总之,日本员工居家工作后,发现时间变多了。但是收入减少了。

因为日本的劳务法规以及企业的相应对策,导致很多人工资的很大一部分都是加班费。由于疫情,很多公司的项目本来就随之减少。员工居家一天并没做什么的话,也就不好意思报加班。当无班可加的时候,这一项收入随之锐减,就出现了财务问题。

在此困境下,许多人寻求的解决方式,就是再找一份副业。

从禁止到鼓励,艰难的副业之路

在日本,副业对于公司来说曾经是洪水猛兽。

副业的概念,和日本传统的企业价值观是相悖的。在老一代工薪层的概念中,公司约等于第二个家,要呆一辈子,需要把自己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贡献给它。从事副业?你怕不是有二心吧?

因此,很多日企出于防止企业机密泄露和员工精力分散的考虑,都是禁止副业的。

根据日本最大级的人才公司Recruit2018年的调查,约有70%左右的日企禁止员工从事副业。

由于这种价值观的延续,使得日本工薪阶层的副业从业率一直较低。从2012年到2017年,仅从3.6%涨到4%。

https://www.works-i.com/column/teiten/detail014002.html

但与此同时,希望今后从事副业的人则占到了32.6%之多,每三个人中就有一个想要从事副业。

意愿有了,只是没有好的环境。

这个环境不仅仅是公司制度上的,更涉及到其他的要素。

首先,公司开放副业后,去哪里找副业?很多大公司在寻求合作伙伴时,对个人乙方信赖感较低,依旧宁可找个公司层层外包,也不愿意委托给个人——商务习惯不改不行。

其次,就算公司放开了副业,社员是否真的能挤出时间去从事吗?很多人下班后都是精神疲劳昏昏欲睡,学习都提不起劲,更别提投入另一份工作了——工作状态不改不行。

最后,就算社员从事了副业,如何保证他们不会因此而被降低公司内的评价?如果评价体系依赖于员工表现出来的”努力”,就难保不会有人拿他人做副业来说事。——评价体系不改不行。

这样看来,副业在中国能迅速普及的原因也可以略知一二了。无论是商务习惯(公司不抗拒外包给个人或小团队)、工作状态(不全是996,也有大量闲职)还是评价体系(基本是成果主义),从事副业的环境准备都比日本优越得多。

一百岁时代,副业的意义不止是赚点外快

不过,消息也不全是消极的。

事实上,有部分日企已经开始了尝试。

比如我们上文中提到的Recruit,从很早就允许甚至鼓励员工从事副业。自己拥有公司,活跃在另一个领域的员工不在少数。当这些员工的副业越做越大,辞职独立时,公司的态度也是相当正面的。他们称辞职为”毕业”,并祝福员工在新天地里能够做出一番成绩。

在日本顶级的IT公司比如雅虎、软银、LINE、Mercari、Cyber Agent等等都支持副业。传统企业中,花王、乐敦制药、丸红、Panasonic、HIS等等也都陆续开放了副业申请。

这些企业往往会对副业的内容、时长做一些规定。比如员工从事副业需要事先和公司提交报告,副业不得损害当前公司的利益,每个月报告总的工作时长以保证健康等等。

特别是在新冠疫情之后,由于员工自己的时间增加,临时开放副业的公司也增加了。

随着商业杂志等媒体对于副业的讨论逐渐增加,企业管理者们也转变了对副业的看法:

副业不再是”不务正业”,而是员工业余时间提升自己、实现价值的途径。副业中得到的经验或人脉,甚至能对正业产生积极影响。

居家工作导致的基于成果评价的体系,人手不足导致面向个人外包的开放……虽然进展缓慢,但日本也在积攒每一块拼图,慢慢拼就人人都可以轻松从事副业的大图景。

在《百岁人生:长寿时代的生活和工作》中,作者提到,由于医疗水平的进步和更优越的生活方式,我们这一代人将会有一半可以活到一百岁。

在百岁时代,延迟退休、养老金缺口将会成为严重的社会问题,过去的【上学20年】-【工作30年】-【退休20年】的三段式人生将会被打破。

一生始终从事一项工作的人将会变少,始终呆在同一家公司的人更是凤毛麟角。我们的人生将会变成多个阶段,夹杂若干个过渡期:

也许毕业后工作一段时间,又跑回去考研;也许干了一项事业15年,就开始投身到另一项完全不想干的事业中去;也许60岁后才终于有机会实现自己年轻时的梦想……

斜杠青年会变成斜杠中年、斜杠老年。

在这样的新时代中,副业会比以往更加平常,甚至成为必须。它会变得比你想象的离自己还要近。并不光是为了赚取外快,而更可能是为将来做准备或者实现公司里无法得偿的自我价值。

一份副业可以随时拍拍你,别忘记,提前做好准备。

作者:苏菲,2010年赴日,东京大学修士课程毕业后就职于日本IT公司,现居东京,为自由撰稿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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